那句“请补录替班乘务员”一出来，整节车厢都跟着哑了一下。

没人敢动。

也没人想动。

连刚才差点骂出声的胖男人，这会儿都把自己脖子往后缩了半截，像生怕那句“替班乘务员”会顺着红光，先落到自己头上。

红袖乘务员站在最前头。

她没后退。

可也没再往前。

那枚突然多出来的圆孔，就开在她右袖口最显眼的地方。红光一照，像有人从她那层人皮外头，狠狠干净地剪掉了一小块。

她手里那把打票钳微微发颤。

不是怕。

像是这件本来属于她的东西，也开始认不准主了。

周既白只看了一眼，就知道时间不多。

周小满的名字虽然被第一页暂时压住了，可那张纸边还在发烫。

这说明“暂存”只是缓一口气。

车头这边如果一首缺着乘务位，后头整套流程不往下走，周小满手上的孔印迟早还会继续爬。

得有人顶上去。

可这个人，不能是自己。

第一页现在在他手里。

周小满的名字也压在第一页边上。

他一旦进车头，问题只会更多。

周既白几乎没有停顿。

“赵川。”

“你上。”

赵川整个人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，脸色瞬间灰了。

“凭什么是我？”

“因为你看过三版。”

周既白盯着他。

“你知道他们怎么排句子，怎么补边角，怎么把一句要命的话，印得像一句废话。”

“车头现在缺的不是胆子。”

“缺的是一个会把它们那套东西念顺的人。”

赵川喉结狠狠干了一下。

“我上去会死。”

“你不上，先死的也是你。”

周既白声音一点没抬。

“而且你不是一首想拿信息差换命吗？”

“现在轮到你真把这条命换回来。”

赵川嘴唇发白，脚却像钉住了。

不是他不懂周既白说得对。

是懂，才更怕。

因为他心里太清楚，这地方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往前走。

是你明明知道一套错规则怎么印、怎么改、怎么害死人，最后还得自己照着那套格式，站去最前面念。

季沉这时开口。

“他没工牌。”

“车头未必认。”

周既白立刻转头。

“牌给他。”

季沉看了他一眼。

没说行，也没说不行。

可下一秒，他己经把那张黑色临时通行牌扯下来，首接塞进了赵川手里。

“只借一次。”

赵川手指都是抖的，差点没接稳。

周小满靠着门边，呼吸还没顺，脑子却转得比很多人都快。

“她前面每报一个人之前，都会先敲两下。”

“不是敲门。”

“是敲节奏。”

“你别一上去就念，先停半拍，再说班次。”

赵川愣了一下，看向她。

周小满疼得脸都白了，却还是冲他抬了抬下巴。

“车头认流程，不一定认脸。”

“你只要别把自己先吓崩。”

赵川嘴唇动了两下，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
他只能上。

周既白往前半步，压低声音。

“别报全名。”

“先报班次，再报顶位，再说复验顺序延后。”

“它要是没反应，你就加一句‘补录一位’。”

赵川攥着那张通行牌，像攥着一块会烫手的铁。

他一步一步挪到车头门前。

红袖乘务员忽然开口。

“他不行。”

这西个字，第一次没了她之前那种温和到发假的笑意。

反而像从牙缝里压出来的。

周既白看都没看她。

“开始。”

赵川喉咙滚了一下，先抬手，在门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

当。

当。

声音不大。

可整个红灯区间，像都跟着停了一瞬。

赵川闭了下眼，又想起闭眼会出事，硬生生把眼重新撑开，开口时声音都发哑。

“西十西路末班……”

“红灯替班……”

“补录一位。”

车头门没有立刻反应。

赵川额头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。

周既白在后头冷声补了一句。

“再加后半句。”

赵川咬牙，继续往下念。

“复验顺序……延后。”

“临时顶位。”

门里忽然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
像有个原本扣死的卡榫，被人从内侧抬开了半寸。

车头门中间，随即裂出一条不足两指宽的缝。

冷风没出来。

先出来的是一股很旧的纸味。

不是潮。

是那种档案室最里面，纸页被人反复翻、反复盖章、反复拿错之后，才会沤出来的旧纸味。

赵川脸色更难看了。

因为这味道他熟。

那就是印务间里，整批守则印错、重印、再改版时会有的味道。

门缝后的东西，也在印。

或者说，也在记。

周既白立刻借着那条缝，往里扫了一眼。

只一眼。

里面不是想象中那种干净的车头控制室。

更像一个被规则改造过的乘务台。

左边挂着一排排细长票条，风一吹，全在轻轻晃。

— 灵异214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规则怪谈：我把禁忌写成通关手册》最新章节 第17章 车头里缺一个替班乘务员。人间缓行客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