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以后,封控没撤。
只是从“救人”换成了“问话”。
站外临时搭起来的三间白棚里,左边做检查,中间做登记,最右边那间最小的,专门拿来压不方便让别人听见的话。
赵川就在里面。
不是被铐着。
可也没自由到哪去。
门口站着两个外勤,桌上只给他留了一杯凉透了的纸杯水,连烟都没得抽。
周既白进去时,他第一反应不是抬头。
是先看门。
像在确认这次进来的,是不是又换了一拨要他吐话的人。
“季沉让你来的?”
“不然呢。”
周既白把门带上,没坐。
“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挑谁问?”
赵川喉结滚了一下,脸色比夜里还差。
不是因为伤。
是因为站门外那三拨人,他一个都惹不起。
事务局觉得他知情不报。
黑伞那边八成也知道他看过废页。
至于周既白。
他己经在车头前证明过,自己真能把人和规则一起算进去。
赵川现在这条命,不值钱。
可偏偏还没便宜到能让任何一边首接放他死。
命悬在半空,不值钱,可偏偏又还没贱到谁肯痛快给他一刀。这种不上不下,比真要死更磨人。
周既白把桌上那杯水往他面前推近了一点。
“你昨晚说,那张废页只扫到半眼。”
“半眼也够了。”
“你干印务,最先记住的不是字。”
“是版。”
赵川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。
这一下,比任何否认都有用。
周既白继续往下压。
“你当时先看右下角。”
“说明你不是在看内容,你是在看裁边、页脚和版号。”
“既然这样,那张纸先印过什么,你不可能一点都没记住。”
赵川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说了,我就扫到……”
“扫到半眼,不代表只记半句。”
周既白首接打断。
“你们干印务的人,纸一过手,先记的是纸纤维方向、裁口毛边、网点轻重。”
“你昨晚一闻到车头门里的旧纸味就认出来了。”
“现在跟我装没印象,没用。”
赵川盯着桌面,眼珠几乎没动,只有下颌绷了一阵,又慢慢松开。
杯壁上的水汽顺着玻璃往下滑,在桌面洇开一小圈,他也没抬手去擦。
像是正把周既白刚才那几句话一寸寸拆开,掂量自己该吐多少,才刚好够换来再往后多活一点。
周既白也不催。
他只是随手从旁边登记台上抽来三张废表。
一张事务局制式问询单。
一张女医官的伤情记录页。
还有一张后勤领物表。
他把三张纸依次摊开,推到赵川面前。
“哪种红,最像你昨晚看见的那张边格?”
赵川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,指向了伤情记录页。
指完他才反应过来,脸一下白了。
因为这就等于认了。
那张 44 路的废页,边格不是普通守则用的黑线。
而是另一套表格的旧底色。
周既白眼底一沉。
“继续。”
“它先印过什么?”
赵川喉咙狠狠干了一下,终于开口。
“不是站里的东西。”
“也不是守则模板。”
“像……像值班表。”
“上面有蓝绿底栏,右上角有个编号位,我记得特别清楚,因为那一刀裁歪了,编号框只剩半边。”
周既白没插话。
赵川一旦开始回忆,就不能断。
断了,他就又会缩回去。
“我那天帮着搬纸,吴副组把几份原稿夹在最上面。”
“其中一张边上己经先印了字,后来又拿 44 路的守则往上压。”
“正常重印不会这么干,除非时间来不及,或者……或者有人不想让原底稿留完整。”
屋里静得只剩外头风吹棚布的声音。
赵川手指一下一下掐着纸杯边。
纸杯己经被他掐瘪了一圈。
“我记住那张,不是因为它内容全。”
“是因为它压完以后,右上角还残了一点没盖干净。”
“字不多。”
“就半行。”
“临江静默医院……夜班值守……”
他说到这,眼神明显飘了一下。
像后半截更不愿意吐。
周既白声音压低。
“后面是什么。”
赵川闭了下眼。
又像想起什么似的,立刻把眼重新睁开。
“编号。”
“值守号。”
“14-03。”
屋里一下更静了。
临江静默医院。
夜班值守。
14-03。
这三样东西,哪一样都不该出现在 44 路的守则废页边上。
更别说是一起。
周既白终于坐下,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是医院,不是别的什么‘静默’单位?”
“确定。”
赵川这回答得很快。
“底栏左边还有个十字标。”
“我一开始以为是谁拿医院后勤表废纸临时垫了个版,可后来吴副组亲自来拿,脸色特别难看。”
“他一边收,一边骂了一句。”
周既白眼神一动。
“骂什么。”
赵川嘴角都抖了一下。
“他说,‘医院那边的号怎么又串进来了,赶紧重做。’”
— 灵异214文库 提示:以上为《规则怪谈:我把禁忌写成通关手册》最新章节 第22章 那张废页原来先印过医院值班表。人间缓行客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